大隊接力比賽時,勝利果實通常歸屬於團隊合作與默契最佳的一隊,因為即使某隊有超級高手,也只能在20公尺的接力區內傳接棒,無人可以獨自跑完全程。內閣本應各司其職一棒接著一棒推動政策,但目前政府的財經政策,除了以中國為核心外,看不到適度的分工,以及往共同目標前進的軌跡。
雖然在內閣的任何部會,都可以看到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的宣傳標語,兩岸加強交流是一致的方向;但部會間各憑本事各行其是的風格,卻可在主計處的經濟成長率的貢獻度預測上獲得印證。
根據主計處資料,去年第一季經濟成長率13.59%,國內需求貢獻了12.78%,經建會在資料公布後,認為經濟結構已朝正面轉型,內需將在未來台灣的成長動能佔重要部分;但目前主計處預測今年經濟成長率的數據又回到從前,國內需求只佔1.07%,國外淨需求達3.98%。是經建會過去高興得太早?還是主計處對未來的「事實」知道得太晚?
ECFA簽訂前後,經濟部和經建會都看好台灣的投資機會,但去年6月ECFA簽訂後,來台投資的外資金額未見提高,反而減少,主計處對國內今年的民間投資也不看好,去年民間投資對經濟成長貢獻3.83%,今年預估只有負0.09%。主計處預測今年投資的正面因素是國際大廠持續提高委外代工比例,使國內半導體擴廠以增加產能,以及日本地震後為分散風險而來台投資,並無ECFA效益的估算。
財經部會對未來經濟發展的看法,顯示主計處的預測若非「照妖鏡」,照出了部會的誇大虛飾,就是只會「編故事」,未能考量財經部會眼中「明顯可知」的「利多」,而只是從一般數據篩選出粗糙的預估值,兩方總有一邊犯了「技術上」或「政治上」的錯誤。
對未來樂觀或悲觀,可能影響因應策略,以及產業發展方向的規劃,財經部會已沒有犯大錯的本錢;然而更嚴重的事實是目前部會間業務分工的複雜化。在產業發展上,經濟部有「重點產業」、經建會有「明星產業」的推動,兩部會也都大張旗鼓全球招商,雖然彼此業務明確,經建會在「從事國家經濟建設之設計、審議、協調及考核」,經濟部則是「主管全國經濟行政及經濟建設事務」,但所作所為卻明顯重疊。在目前的官場文化下,若部會業務不能各司其職,公務員不會勇於負責,而是將造成賞罰無法明辨,以致無人負責的結果。
美國聯準會主席柏南克曾在回答記者有關美元是否過度貶值的問題時指出,財政部長才是美國匯率政策的政府發言人。每個部會都有各自權責,做好分內之事,即是完成其任務;但同在內閣的首長,對未來的看法如此不同,想做的事情卻如此相似,在沒有充分協調、默契不足的情況下,結果就是各方即便使出全力,但因方向不同,最後大部分都成為虛功。雖然部會首長祈求長官「關愛的眼神」可以理解,但多頭馬車只會互相掣肘。「能力可以贏得球賽,但團隊才能拿到冠軍」,美國NBA球星喬丹曾有這樣的感慨,如果財經官員人手一舵,以「中國」之名為掩護,各自航向自己認定的方向,台灣經濟早晚會在全球市場中迷航。